清晨, ibis窗外的雾气还未散去。
我想起了《风景》的歌词,穿过雾霭森林......当这一切出现在你面前你是否有准备......
我又想起了“今天你就能看见地狱。”
雾气的上面还是蓝天
出发去营地。上路后遇到事故,这哥们儿失控逆行直接冲到了对面儿沟里。
接我们的是刚刚在泰国认识的印尼绿和同事Joko,他穿着Chang[E] Caravan的Tee,看着很是亲切。一路上我们聊起了路两旁随处可见、几乎覆盖了两旁所有的风景的棕榈树种植园,要么就是郁郁葱葱的相思树人工林,这是一种速生的木材,广泛用于造纸业。这都是在曾是泥炭森林的土地上建立的。
棕榈油(Palm Oil)是常用的食用油,从棕榈树的果实中榨取,方便面和食用调和油里都有。棕榈油的产量很高,占世界油脂总产量30%以上,榨取周期很短,在热带地区可以常年为商人提供丰厚利润,在马来西亚也有同样的问题——以牺牲天然林为代价满足棕榈种植园的疯狂扩张。同样,在巴西亚马逊,大豆种植园也在吞噬着仅存的雨林。
有些东西的价格并不代表它的实际价值,如此廉价的棕榈油其实它里面没有计算真正的成本,商人的成本核算表里是没有自然资源价值的,但有那些隐藏的贿赂政府官员用的黑帐。
原本依靠森林而生活的本地人与野生动物都会受到威胁,毁林侵害原住民的权益,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青山鸟不飞——满山坡的青绿的棕榈树林与相思树林中是没有任何生态可言的。单一种类人的工林的代谢意义仅仅是原始森林的1/6,仅仅热带的原始雨林就为人类提供40%的氧气。
现在人们向森林要得不仅仅是原木了,而是大片的土地。那这片失衡的土地给我们提供油、纸的同时,也向天空中释放着储存了上亿年的碳,20亿吨的碳原本被原始森林固化在这片深达10米泥碳地中。毁林带来的碳排放大过交通、农业甚至工业排放,高达总量的18%。所以说:“气候变化,源于此地”。
三年前,我随绿色和平去巴布亚新几内亚,全球气候变化还未如此显著,我们只提“保护森林”,但现在“保护森林”的后面紧接“拯救气候”。这就是变化,这就是变化带来的变化。
令我愤怒的是Joko介绍说棕榈树的商业性只有25年,仅仅因为25岁的棕榈树会长的很高,那么采集果实的难度会增加,成本会增加。所以25年后烧了重种,因为烧掉比砍掉更省事儿,更便宜。利益最大化——这就是商业性。
这一路儿,我们几个都是在不断提问与匪夷所思的答案中瞠目结舌,难怪Roben(Climete Defender Camp的负责人)在他的blog里将我们要看到的那个“地狱”称为“Stupid! Stupid!”但其实他们并不愚蠢,而是精明的过了头,他们总是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与可以执行的方法。可这一切都能真正的持续下去吗,无论是愚蠢还是精明。特别颓,我。
Joko请客
停车,有一位晕车要吐,就不点名儿了。
路过小村子,下车休息一下儿。可口可乐的送货车停在村口儿,我就拍黑白的!
我买了瓶儿本地产的汽水儿,水果味儿,3000印尼盾。不能想象,在这儿你有100美元就是个百万富翁了。

村子很安静,清真寺很耀眼。
我最喜欢这张。
其实不必同情他们的一贫如洗,他们比我富有的多。
尽管这里是北干巴鲁的廖内省,但我想起了首都JAKARDA的含义:不同的人生活在一起。真好。
中午放学的孩子们
满载棕榈果实和木材的卡车不时忙碌的驶过,“要想富,先修路”。的确,有了公路,就有了机械化的延伸,就有了周围的资源开发与运输。柏油路慢慢变成了土路,证明前方有待开发中。的确,马上的景象印证了我的想法。
到了!——“Stupid! Stupid!”
亲眼看到天堂雨林里地狱般的毁林现场,震惊啊!
四个月以前这里还是原始森林。这是印尼金光集团(APP)的杰作——先人工挖渠排干泥碳地的水、挑选一些值钱的砍掉、点火烧、再种速生林用于造纸。在其它国家他们也没闲着。三年前我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就知道APP,正是因为印尼本国森林资源的匮乏,他们才去邻国的。
水土流失
但主谋似乎并不在意,为了标识这片土地的所属权,公司居然做了个铭牌赫然于此,敢做敢当啊。

我换上靴子,试着走进去,但很艰难。表面看着挺结实的土,一不小心就是半条腿陷进去,但我又不忍心去踩那些烧焦的树干、树杈,因为它们会咔啪作响。这声音显得很大,很清晰,因为这儿太他妈安静了,令人窒息,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当然也没有风吹树叶的声响。这里气场很诡异,黑红色的泥炭水在排水渠里缓缓地流走,没有一个活物儿,哪怕是一只昆虫,只有些后长出的杂草用颜色默默地暗示着微小的抗议…...
不是捂住眼睛,就不曾发生。
上车后大家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坎帕河边,准备在这儿等船去营地。
村庄依河而建,一切都简单但实用。几只鸡闲逛着,还有羊。
刚到岸的棕榈果儿等待卸船。

我们在一户人家借开水冲了方便面。
这会儿这么安静的水面,怎会料到一会儿大浪汹涌。而这个高架桥一会儿也会淹没。
村民很友好,孩子永远是最先和你打成一片的,无论在哪儿,无论什么宗教,孩子就是孩子。
每当月圆,流入马六甲的坎帕河都会有Bono wave,印度洋与中国黄海交锋产生的巨大波浪能量回馈到卡帕河,本来向东流的水会忽然向西,浪非常大,流速也急了。水面也会上升几米,村庄的地面会被水淹没。Bono Wave每次持续五天,每天推迟半小时。在11月12月最壮观。
很快河面上逆流汹涌,水漫村庄。河面上升了大约几米高,但刚刚好不会漫过高脚架起来的房屋。
因为Bono wave,船来晚了,我忘了那儿本来有一桥,直接走旁边儿桥下了,一下儿失足,相机、手机、摄像机、背包,全部湿身。就剩脑袋没进水了。
坐快艇去营地。

坎帕河水并不清澈,黄色的,上面有些水葫芦浮着,还有大根儿的朽木,驾驶快艇要非常小心。

坎帕河上的北京娃娃
在这儿,无论多远,视线的边界,最终都归结到森林的轮廓。至少现在还是这样。
到了,营地也被刚褪去的Bono wave洗过。
来自将近二十个国家的六十多位同事于此工作。又见在巴新与泰国结识的老朋友,高!兴! Bustar!Riew! Beng!Top! Num!
Beng说:“这儿可哪儿都找不到啤酒啊,哈哈”
“恩那,这儿是穆斯林国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