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营地的日子是痛苦的,尤其对于我这个晕头。在CHANG[E] CARAVAN的与象同行20天,每天早上收帐蓬、叠睡袋、塞好各种东西上路。到晚上这些动作不得不又倒放一遍。我几乎天天在各个包儿里的各个口袋或夹层找东西,却不能马上找到,对我而言——致命! 找东西完全是一种折磨。而过后当你发现早上找的原来在这儿的时候其实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了,等你再需要时又不知道搁哪儿了,我天!除此之外,一切都很美好,每天路过新风景的同时又都不知道今晚睡哪儿也是另一种风景。但我想其实是想说营地有多美好。
三年前绿色和平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莫雷湖畔的营地叫Global Forest Rescue Station(GFRS),现在苏门答腊坎帕半岛的营地取名Climate Defenders Camp(CDC)。你能读出其间的变化。
CDC从两个月前开始在当地筹划。最初是这个样子,给我图片的是Bustar,印尼绿和办公室森林项目的头儿。三年前我们相识于莫雷湖边,现在又重逢于坎帕河畔,三年过去了,我们还都在为森林,为这片天堂雨林。妈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Bustar黑了很多,为CDC这俩月他一直在忙碌,而他只是其中一个。Bustar的家乡在西巴布亚岛,巴布亚岛一分为二,东部属于巴布亚新几内亚,西部属于印度尼西亚。Bustar的家乡有海拔5000米的雪峰,也有赤道迷人的海滩,还有珍稀的、美丽的、只属于巴布亚岛的天堂鸟。
Bustar
而Bustar只是其中一个
Riew,泰国志愿者。我们在Ancient Siam北揽古城都没来得及说再见,他所属的“水队”(专门为大象洗澡的Water Team)就随大象赶路回救助中心了。等我开完会回去找大象时,发现它们、他们、她们全撤了。嘿?!我这一不甘心呀,什么时间安排啊这是!但没想到在儿这又见面儿了!带劲!Riew的名字发音和泰国啤酒Leo一样,所以我就一下儿就记住了,他好(四声)喝但不能喝,每天辛苦工作结束后,一瓶啤酒对于自诩强壮的Riew是一种自我奖赏。但在这儿,没酒Leo,所以Riew在后来发高烧了,直接送北干巴鲁医院了,他已经在营地工作两个星期了,每天打桩建坝的高温高负荷对于刚结束CHANG[E] CARAVAN长途跋涉的他也许......,也许有啤酒就好了。两天后,他精神抖擞的重返营地,我们又见面了,再道别后的第二天他被印尼警察带走了。
Roben,营地的头儿,一个大男子主义,老是假严肃。哈哈,春树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他说话很低,很厚,有种玩世不恭的幽默感,经常饭后弹唱一曲blues味儿的俏皮歌儿。我觉得在绿和营地的Campainer都是有魅力的人,我想起了GFRS的Grant,我忘不了他坚定的眼神,就是他一再坚持我们在行动前夜必须离开,因为他敏锐的嗅觉已经感到了危险的来临。 Will,摄影师,其实并不是他专业,就像泰国办公室的Satapron。Will在英国绿和工作,弹得一手好吉他,在英国组乐队,喜欢Blues与Jazz。Will随绿和来过中国,在甘肃等西部工作过,他说青海湖很美,我说我还没去过呢。Will在十一时候来过北京,惊叹北京的天气之好,我说那只是特殊情况,再说一年中秋天的北京本来就是最美的,我说你赶上了。他和另一个女摄影师也是他的女友Kajsas一直负责我们中国队此行摄影,俩人儿一人儿一5D,不过后来Kajsas连人带机器掉水里了。
Kajsas Tasen,印尼摄像师。他总是笑!不修边幅,在森林里永远光着脚,并且没事儿,单手拎着摄像机轻松过独木桥,他是我们的专职摄像师,每天行动结束后还要采集编码当天视频并且发送到GPI(GreenPeace International),每天只能睡四小时。就是他一大早儿拍下了营地边鳄鱼的画面。
人猿泰山
比利时家伙,很逗。老是端着个肩膀儿猫着个腰,大黑框眼镜儿。我们聊起了《丁丁历险记》。原来不止中国少儿出版社最早没有引进《丁丁在西藏》,别国也都因为种种原因过滤掉了这套漫画中的其中一些集。这家伙太象Blur的吉他手了,傻乎乎的聪明劲儿的。他后来也被印尼警察局带走了。 一位普普通通的渔民。生活在当地的Serpak湖——一个在那片从未被触碰过的原始森林中的母亲湖,他有一个小渔棚,取名Pelangi,意思是彩虹,因为他在城里看到了一个酒店叫这名儿,回来就刷在自己渔棚的木板上。他的脸很有有轮廓与质感,平时基本没有表情,呆着那顶很酷的礼帽儿,不苟言笑,但伸手及其敏捷,在带我们去往Serpak湖的漫漫狭窄水道中,你就会领略他超越年龄的灵巧与从容,这不仅是经验,更是智慧。
还有Yudi,当地人。开朗的不行,在他面前你会觉得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因为他什么都会给你安排好,比如明儿的船,明儿路上的吃的,明儿穿的胶皮靴子...,我觉得他就象父亲,真的。我们谈起了有关中国功夫的各种龙——成龙、狄龙、李小龙,还有太极,他很风趣,联说带比划。Yudi算是当地人里的“中国通”。
他,西班牙志愿者,来着两个星期了,水坝的每一个桩都有他的汗。白天你永远看不到他,傍晚回来,他晒得发红的脸上充满笑意,和你聊天儿,你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也能感觉到他的欣慰。40多岁的志愿者,在这儿享受坚定信仰所支配的简单辛苦劳动所带来的心灵的醉意。但那天他也被警察带走了。 他,当地小伙子,爱唱歌儿,从The Cure到Metallica,从Coldplay到Guns N' Roses。其实营地的那把破吉他从清晨到深夜是从不会断的。我用北极熊的Tee和他交换了GP Quit Coal的手环。 她,护士,菲律宾志愿者,营地的医生。她会处理你的伤口,消毒、包扎,嘱咐你吃药,什么时候吃,你走的时候给你带上药,因为有的预防蚊子传播疾病的药是要连续吃四周的。
他,船队里汽艇掌舵。印尼鼓手,爱开快船。有次我们的充气艇因为浪过大直接飞了起来,然后拍到水上撞到下一个浪尖,一下儿艇右侧的木龙骨就断了,船从中间折了,但还没有完全断开,尽管船头的地板已经翘起来了,但他还是开到了码头。第二天我问他艇怎么样?他自豪说:“我修好啦!” 她,为我们做饭。好吃!尽管每餐只有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吃得津津有味。那炸小鱼儿,那煎鸡蛋,那鸡汤,那水果儿羹...没得说。尽管洗菜涮碗的水都是直接取自坎帕河水,我们却没一个人肠胃不适。 他,四岁,天天随在营地工作的妈妈在这块儿地儿玩。特逗,和你不熟的时候躲着你,后来熟了就翻你每个兜要糖吃,特执着,可我后来真没糖了呀。他每天用绳子栓个空塑料瓶儿牵着到处走,算他的宠物吧。那天下完雨,他一人儿拿把笤帚把地板上的积水一下一下地扫净,慢、认真、有条不紊、准确有效,那稳当劲儿完全不像是个孩子,看得我都快哭了。 他,律师,负责当地一切法律程序,考量直接行动的法律界限与营地的安全。 他她他她他,太多美好的人,太多美好的事。我们来自将近20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文化,就在这个临时的营地,因为同样的信仰,并肩工作、分享快乐、共担责任。这也算个小小的联合国了,假如世界真如此简单、融洽,多好。
不光我们接触的国外同事,我们来自东土大唐师徒五人其实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说王冲这国际关系专家,春树这80后作家,我这乐队主唱,哪儿也不挨哪儿,如果不是这事儿,在一起的几率为零,但却一见如故,聊得甚好。我们在皮卡后面兜着风,一起唱着歌儿,一起朗诵着唐诗,那种认同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也许我们有者太多不同,但在一件事上找到了共同,这难道不够吗? 况且这仅仅是开始,你一定会在你之前认定的异己者身上再次发现更多的共鸣,这是真的。因为这就是生活。C'est La vie! 春树写了一首诗: 通往神性的旅程 大雪掩埋屋顶的那一天 我正在海上 她在山里面 弹琴或者抽烟 手指与手指尚未触碰 掌心尚未靠拢 是远方电闪雷鸣的那一天 我正一个人站在营地 望着星空 睡不着觉 流星是给我的奖赏 徒弟们在离我几十米的地方 听着蛙声连连 是晴空万里 是大雨滂沱 是夜色温柔 以及黄昏午后 我与风景融为一体 晒黑了 是困得几乎昏迷的那一天 呕吐三次的那一天 取经甚难 混东南亚也很难 爱是我大脑里静静的叹息 它本来就是目的而非手段 我背叛了曾经的信仰 扔下书本 拿上新式武器 唱着你写的歌儿 启程-前进-出发了! 11,22
............................................................................................................................................. 最后多贴些图吧,心里舒服。 最Roben的一张 办公室 晚饭后看绿和以前行动的片子 王冲与春树
Age of Stupid 附近村民来访
与村民交流
MIX
春树与Roben 雨后的营地码头 清晨 他不喜欢照相。Tazen后背的画儿是大象画的。 我们住的帐蓬
一屋儿八个人 备用发电机
厨房 储水罐,抽取自河水 浴室 卫生间 检修太阳能板
傍晚的跳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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